诗性在一座城池徜徉 一一读陈惠芳诗集《长沙诗歌地图》

发布时间:2020年11月20日 21:24:00  来源:云南网

  作者:刘笑宇

《长沙诗歌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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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宁乡出花猪,也出领袖和诗人。花猪与诗人同在。陈惠芳常说:“我来自花猪的故乡。”话俏皮,但实在。

  陈惠芳就是从“花猪的故乡”走出来的诗人,也是糊在长沙街墙上的泥巴。土,但不掉渣。这些年来,他诗性在一座城池徜徉,于是有了一本城砖式的《长沙诗歌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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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我是宁乡女婿,他是地道的宁乡土著,都在长沙生活或生活过,但我与陈惠芳相识,不在宁乡弯曲万年的阡陌,不在花猪茂盛的地方,而是在他的泱泱诗文中。

  同为60年代人,我属龙,他属虎,都是农家孩子。我学新闻,他学汉语言文学,都当记者都爱诗歌,诗文上的神交变得超越起来。

《长沙诗歌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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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流浪,他一直在行吟。我寓居在云南昆明,读到他写苍山洱海的诗歌,就转给了《云南日报》发了,从此我们开始诗性的群居。诗写长沙,我想有一首就够了。我就写了《文字的长沙》:“用章草的情绪/写就往昔/斗笔一挥/一座城便万般娇羞/在千古墨痕中/锁不住的清秋,用红叶报答时短时长的晚钟/爱晚亭的天光/洒落一地。”

  但陈惠芳不干,7年他走了400条街巷写了400首诗歌。一部城市的诗歌地图,在他的脚印里。还是读他的诗来劲!“湘江上空的那轮月亮/有些发毛/它被我访问了一万次/只回答两个字:圆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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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圆缺。主客融合时灵性的流淌是从长沙学宫街发轫的;月照南窗,诗人数落学宫街的前世今生。文夕大火,棚户出列,月圆月缺,“斯文扫地,香客散尽,留下不肯灭绝的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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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诗人一直在故乡与他乡寻找一种平衡。在城市的喧嚣中,他以乡下人的眼光看透了湘江上空的一轮明月;而在对乡下父母的探视中,他以城里人的姿态摸到了星沙城池原本的脉象。

  他曾写过《一蔸白菜在刀锋下说》,父亲像一萖白菜。但他男生女相,像极了健在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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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寻觅觅。陈惠芳爱上一座城确有他的理由。青年、壮年,于今不知老之将至。在小吴门,在望麓园,在天心阁,在马王堆,在九龙仓,在天马山,如此等等,他的笔下,有过楚天的气象、湘江的波纹、历史的前尘、现实的梦幻。

  长沙,诗意的长沙,也就成了读者“你抢我夺”的长长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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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乡土,他的命名。城,永远是带土的。在城市的绝唱与绝笔中,他是个清贫而富有的诗僧。这倒让我想起另一个诗人苏曼殊,但陈惠芳与苏曼殊又有本质的不同。

  陈惠芳供职于湖南日报社,经常到新闻发生地到第一现场,与新闻人物面对面。特别是给科教卫人物画心画骨,给人向上的力量。他的爱,给了父母,给了他的爱人。他不停地写,不停地行吟,不停地讴歌。就连他住址的变化,都参透城市的变迁。他在《千佛林》中,这样表白:“长沙城是一座数字化的城/从半香街,一人巷数到千佛林、万祠巷/消亡的街巷,像深厚的背影/一天一天,清瘦如纸/居住在千佛林的老人/跟着千佛林寿终正寝/把子孙交给一个一个轮回”。

  而苏曼殊过的是一钵千家饭、孤僧万里游的日子。他不在意生活上的漂泊,虽然心中的苦浸入骨头。他有更为深刻的体验。在他看来,色即是空。色空无异,俗世凡尘锁不住他自由的心灵,他可以自嘲:“相逢天女赠天书,暂住仙山莫问予。曾遣素娥非别意,是色是空本无疏。”

  我的理解,他们都是美丽心灵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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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惠芳说,海中有盐,长不出甘蔗。写的是盐道坪。是的,当一辈子子民,就要吃盐;做一辈子官,也得吃盐。茫茫人海,梦想苦尽甘来。陈惠芳把汗水换成了盐,用一卷厚重的情义,让我回味甘甜。我有了他的《九章先生》,有了这我熟悉又陌生的《长沙诗歌地图》。记得我在长沙时,上个世纪80年代初,白天去长沙郊区打过鸟,夜里到贺龙体育馆后面的菜地打过老鼠。现在,城市长高了,长胖了,郊区变成了城区,从来没想起过写诗。细细品味《长沙诗歌地图》,我听到了长沙被高楼压在下面的喘息,湘江的呜咽。尽管有些场景早已变换,我也融在高楼望远的意境里。喜新不厌旧。也许,千年之后,这些楼宇,也变成文物,让更多的陈惠芳们去体悟、去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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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章先生,宁乡花猪!宁乡花猪,九章先生!同是一张名片,一个是舌尖上的滋味,一个是精神上的大餐。我是不是要一口吃着流油的花猪肉,一口啃食陈惠芳的诗行?这样并不浪漫。我要用白沙井的水,浣濯荷花池的莲,然后从清水塘旁边访一把韭菜秧子,种在岳麓书院的天井里。让人了解什么叫一茬一茬,割了又长,就像陈惠芳和陈惠芳们的诗情诗绪,一边连着炊烟,一边连着城市的灯火,生死不弃,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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