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榈油里的血与泪,行业黑幕层层侵害却让人无处声讨

发布时间:2020年11月22日 21:10:01  来源:纵相新闻

原标题:棕榈油里的血与泪,行业黑幕层层侵害却让人无处声讨

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 钟书毓

棕榈油是目前世界上生产量、消费量和国际贸易量最大的植物油品种,无论是在餐饮业、美妆业、还是工业,棕榈油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原料。

目前,东南亚棕榈油的产量约占世界总产量的85%,但这个数字的背后却是由无数底层劳工的血泪拼写而出。需求越扩大,压迫与剥削就愈明显。

(图说:种植园中的棕榈油果实 图源/ AP)

行业中的黑幕与身心摧残

“几乎每个种植园都有劳工问题。”

由于全球对棕榈油的需求激增,东南亚地区的种植园正加速寻找足够的廉价劳动力。在美联社对棕榈油产业的深度调查中,马来西亚与印尼两国在该行业普遍存在的虐待劳工行为浮出水面,包括人口贩卖、童工奴役,甚至对女工性虐待。

外来务工者为了得到在棕榈园的工作机会往往需要先支付5000美元的“入门费”,因此他们工作前就已身背债务,还有些务工者的护照被黑心中介扣押,以防他们逃跑。

因无法在家乡找到工作,2013年来到马来西亚讨生活的印尼人贾姆,通过一名中间人签署合同,准备在一家棕榈种植园工作3年。

为了家庭,他忍受着种植园里恶劣的条件,只希望合同到期后能带钱离开。但是,他被违约两次,无法逃离。

贾姆透露,最初他和其他印尼人一起住在一个简陋的金属集装箱里,但在热带的高温下闷热难耐。后来,他的床变成了篝火旁的一张竹席,但毫无任何保护屏障,无法抵御风雨以及丛林中致命的动物爬虫。

“尽管有时我睡在万千星辰下,但更多的夜晚则是完全黑暗的。刀一般尖刺的寒风像要把皮肤刺穿,尤其是在下雨的时候。”贾姆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蝼蚁,现在的希望只有“回家”。

女性员工没有报酬又被侵害

在日益增长的需求下,除了男性劳工被压迫,一些女性也成为了种植园的“临时”劳工。但事实是,她们每天工作,工资却得不到保证。

这些妇女每天陷在齐腰深的化学品污染水中,不停搬运着沉重货物。部分人受雇于分包商,不仅没有福利,还经常无偿工作,帮助自己的丈夫完成那些遥不可及的无情配额。

据美联社报道,在种植园中,不少女性工人都来自一个家庭,有些人还未成年就开始跟随父母一起工作,她们自小收集松散的果核、用砍刀清理树上的灌木,但从未学会阅读与书写。

还有一些妇女在十几岁的时候便辍学,来到种植园工作。现年27岁的英德拉表示,她一直梦想着离开这里,但在没有高等教育以及其他技能的情况下,很难重新建立另一种新生活。

她家从曾祖母开始,世世代代的妇女都在同一个种植园工作。像其他的底层劳工一样,她们无法放弃种植园公司提供的简易住房,尽管这些房子都是没有自来水的破旧棚屋。

“我觉得这已经是正常情况了。”英德拉说自己已习惯从出生到现在,都在种植园的境遇。而这对棕榈油产业来说,保证了代际循环的持续,维持了廉价、内置的劳动力。

(图说:背着农药喷雾器、用黄色糊状物充当防晒霜的女工)

除了无法离开种植园,这些承受着生活之苦的女性员工,在种植园男性监管者的压迫下,还要忍受无处声讨的性骚扰及性虐待。

一位16岁的女孩自称被她年长的老板强奸,6岁便在种植园帮家人维持生计的她在2017年遭到了袭击。那天是在种植园的一个偏远地区,事后,年长的老板将斧头抵在女孩脖子上。

“他扬言要杀死我,”这位女孩轻声说。“他扬言要杀死我的整个家庭。”

在被强迫数次后,女孩生下了一名婴儿。她的家庭曾向警方报告,但由于缺乏证据,申诉被撤销了。

据当地法律援助机构的负责人称,大多数受害者已不愿向当局举报,或者通过所谓的“和平解决方案”私下解决纠纷,这样一来,受害人的家人所负债务或许也能得到偿还。有时,这些家人往往也会在女性怀孕后强迫她们与强奸犯结婚,以减轻整个家庭的耻辱感。

马来西亚当局表示,尚未收到有关女工待遇的投诉,因此政府暂时对这种现象不予置评。

但那些熟悉种植园复杂性的人表示,性虐待这一问题从未引起过太多关注。“种植园里隐蔽的位置使它们成为理想的犯罪现场。因此被侵害的女工们通常对此无能为力。”

疫情下的人力短缺雪上加霜

棕榈油是马来西亚重要的经济收入来源,但随着行业发展,本地人越来越不愿意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因此棕榈油业变得相当依赖来自印尼、孟加拉和印度的外籍劳工。

然而在今年新冠疫情的冲击下,由于马来西亚疫情仍未完全受控,政府继续实施入境管制,导致种植业面对劳工短缺的问题。

马来西亚棕榈油理事会首席执行员纳吉瓦哈表示,一直以来,外籍劳工也经常“有来有去”,但就今年的情况来看,即便入境管制取消后,短期内也不会有新的劳工前来,但与此同时,要离开的人可能更多了。

在此前经济良好的时期,这些种植园公司的运营者会通过提高工资来吸引劳工。但在今年,这一方案并不适用,新冠疫情冲击了全球经济,棕榈油产业也面临价格波动。

对于那些离开的人来说,早日脱离或许能重新开启人生,但留下的人将遭遇更严重的压迫。

这些与世隔绝的工人们,每天都要背着重达13公斤的化学品运输罐。不少劳工在经历了数年的工作后,身体已支撑不住。

一位女性劳工称,工作用的化学试剂损坏了她们的皮肤,不少人的眼睛开始模糊,有些人甚至完全看不见了。头晕、呼吸困难是常态,有毒试剂溅到身上后,慢慢渗入到皮肤。

即便环境如此恶劣,她们也无法戴上口罩,因为“买不起”。种植园的老板们更不会为她们提供医疗服务。

在种植园的劳工们说,他们被迫每天加班,即使是生病也不能停止工作。有外籍劳工祈求负责人归还护照以便回家,但被告知必须要支付700多美元才能离开。

“我们为棕榈油付出了汗水和血液。”这些“被迫工作”的种植园劳工,在看到一些含有棕榈油成分的物品时,眼里掩盖不住的是愤怒与仇视。

没有钱、没有休息,让棕榈油业的工人们对生活失去期待。“我们得一直工作到死为止。”(钟书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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