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山

发布时间:2021年07月08日 11:10:00  来源:云南网-春城晚报

原标题:人物 父爱如山

敲下这四个字,我泪水奔涌,虽然父亲离我已五年。

2016年7月2日傍晚,西安市罕见的一声雷鸣后,父亲的花儿凋谢。

那早,父亲胃疼,找药吃不管用。我和母亲就带他下楼看门诊,开药吃也无效,已十一点多,我送他到九院急诊。大夫说这病人咋脸色这么难看,就查心脏,入住院部,做各种检查并输液。哥弟侄子侄女都来看他。下午五点多短时雷雨后,我去换哥哥陪父亲,他好多了,说马上做胃镜,突然他喊:心疼,快……叫大夫!快,按床铃!大夫护士全力抢救,几十分钟后父亲生命体征消失。

父亲遽然仙逝,我们无比悲痛,我瞬间明白父爱的珍贵。父亲是我兄妹四人的天,他虽贫困潦倒半生,但仍以贫弱之躯挡住了所有打向我们的风雨侵害。

父亲不仅给了我们生命,而且在他充满磨难和屈辱的壮年时期,悉心呵护我们长大,含辛茹苦教导我们成人。哥哥七八岁时病了,父亲骑自行车带他去庆城县看病。来回420多里路,其中有100多里山路,还要翻两座大山,即便中间坐车,也难以置信,是父爱让他变超人了吗?弟弟创业,步步艰难,家里很穷,但父亲每次都咬紧牙关,支持他创业成功。父亲每次外出回家,兜里都揣着水果糖,现在我周身泛起的,仍是那蜡纸包着的果糖的香甜味儿。正是父亲爱的浇灌,我们才迎来光明,相继走出小山村。

父亲早年参军,复员后被安排到兰州市阿干镇煤矿工作,井下凶险,他就回村当了民办教师,27年后才转正。包产到户后,大批民办教师辞职,父亲却苦苦坚守,家里光景烂杆,全村垫了底。他肩负两份“责任田”,教学之余学习耕地收割打碾,不得不去卖猪牛羊、卖蜂蜜卖苹果、铡草掏圈,不得不种烟烤烟卖烟,做力所不逮的农活,甚至低三下四求人。不称意的日子让他十分痛苦,身体垮了,三十四五岁他胃出血,差点性命不保。还有一次,去舅舅家途中,河边休息小便时,他突然晕倒。

我能走到今天,全靠父亲启蒙。他从幼儿园一直把我带到五年级毕业。从二三年级起,我的作文下面就吃满了“麦兜子”,父亲用激励式教学。考前,他还向我透题,让我记住重点,毕业会考我数学是全乡四个满分之一。初中后,父亲已不能辅导我,他带我去考中专,考完后我便说考上了,以此宣告父亲教育的成功,为他暗淡的人生添点亮色。我的《永失我爱》写老家生活,成为无阅读习惯的父亲临终前没读完的枕边书。

父亲2007年7月随我进城,在西安兴庆宫附近生活十载至殁。刚到西安,我给了他莫大压力,当时八岁儿子读书,我丢了工作准备考博,母亲为此差点疯掉,是父亲支撑着一家三代四口在互助路租房过活。每晚九点,他就打手机催我回家;买车后,他在楼下看着我下班停车。去世前一天,我忙白鹿原影视城开业,晚十一点才回家,没想到皇甫路暗影里,他竟在等我。天,要知道那是我们父子一起的最后时光,我会千方百计挽留!是我,没有照顾好您,爸爸!

父亲永远活在我心里,他此刻就在电脑旁看着我。他离世前那几个月,我每次到家坐下,面前都放着他剥好的果仁和零食。我还记得小时候他给我买的连环画,记得他的水果糖、他的“麦兜子”……但,父亲终归故去。我才看清,父亲也曾为我们阻挡着死亡之门。现在,死亡之门訇然中开,死亡怪兽正踽踽逼近,焦虑中我有时想,能早点见父亲,也挺好。(巴陇锋)

 推荐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