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15丨生态文明:共建地球生命共同体】云南孑遗植物回归

发布时间:2021年10月14日 07:14:00  来源:云南网

  第四纪冰期降临,众多物种相继灭绝。大量古老的植物科属在低纬度高海拔的云南大地上繁衍生息。这些植物,失去了它们的亲缘邻属,成为了浩劫中留存下来的植物界“孤儿”,它们就是孤独的孑遗植物。

  在云南生物多样性里,孑遗植物绝对是特殊的存在。它们见证了地球的演变历程,是我们了解生命过程的“活化石”。在滇东南、滇西北等地区,桫椤、云南穗花杉、华盖木、蒜头果等存活下来的孑遗植物,保留着其远古祖先的形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生长、进化。

  最初发现时仅有5株野生华盖木,如今已经开花结果实现了自然更新;蒜头果在人工繁育之后,在原产地得到野外回归;漾濞槭通过人工繁育已超过5万株……如今,得益于植物学家和地方保护者的接续努力,云南省不断加强对孑遗植物的保护、研究和利用,这些极小种群物种的数量开始增加,孑遗植物已经不再孤独。

  “孑遗植物可以连接过去、现在和未来。每个存在于自然生态系统的古老物种都对生态系统的维持和运转发挥着自己的作用。研究它们,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它们。”杨宇明介绍,通过迁地保护、建设种质资源库等工作,不少孑遗植物焕发了新机。以华盖木为例,因为自身的繁育生存能力极低,大家都在为它的繁育而努力,通过30多年的探索,华盖木这个濒危珍稀物种完成了采种、选种、培育、试验、栽培的回归之旅,已先后培育出了一万多株幼苗。

  数据显示,如今广南县境内胸径5厘米以上的野生中华神经酸树共有38215株,年均鲜果产量达80余吨。除了经济价值,它改善石漠化的生态功能也被发掘,广南县已在石漠化地区完成中华神经酸树回归种植2.4万亩。

  今年初,我省对外发布《云南的生物多样性》白皮书。白皮书中提到,多年来,通过加强自然保护地建设,实施重大生态工程等就地保护和恢复措施,辅之以迁地保护,我省一大批野生动植物物种数量稳中有升,生境和栖息地环境持续改善。针对云南蓝果树、华盖木等分布于自然保护区外的极小种群野生植物,建立了30个保护小区。在近地和迁地保护方面,开展了巧家五针松、保山茜、云南金线槭、滇桐等极小种群野生植物和濒危本土植物的近地和迁地保护。同时,重点保护物种繁育回归成效明显。对红豆杉、石斛等具有重要利用价值的资源植物成功进行人工繁育,并实现产业化种植。以云南112种极小种群物种(其中野生植物62种、野生动物50种)为重点,实施种质保存、人工繁育、迁地保护、野外回归等抢救性保护措施,建立了20个物种回归实验基地,蒜头果、华盖木、西畴青冈等一批极小种群均已繁育人工种群并进行野外回归。

桫椤 供图

桫椤群:广南县坝美镇的“主人”

  广南县坝美镇那洞村村民人人都知道,山林里的桫椤林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桫椤生长在林间,一株株、一片片,俊俏挺拔,桀骜不驯。一根根主干撑起了桫椤群完美的姿态,主干的顶端始终会有四五个卷曲的羽状叶子,这是蕨类植物典型的特征。它历经世纪变迁,阅尽世间沧桑,依然蓬勃成长,显示着盎然生机。

  桫椤,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植物之一。广南县坝美镇发现的万亩桫椤集群,植株数量达10万株以上,是全人类共有的自然遗产。那洞村的森林覆盖率达84.5%,茂盛的植被很适合桫椤的生长。桫椤最高可达10米以上,1米到3米长的巨大叶子从树干上伸展开来,十分雄伟壮观。

  那洞村委会党总支书记李隆鑫今年40岁,他从小就听长辈说桫椤是恐龙的食物,一代又一代,那洞村人与桫椤相伴而居。进山寻找桫椤集群的路线是那洞村人踩出来的。为了给前来研究的科考队带路,李隆鑫带着群众探寻出了两条路。山路难走,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于是他们背着干粮进山,找到天黑做好标记再回去,第二天接着找,3天后终于找到了桫椤群。

  一波波科考团队走了来,来了走,他们都会对李隆鑫说:“要保护好这片桫椤林。”为了践行诺言,那洞村成立了一支护林队伍,防止野外用火,就连放牛和进山都要避开那片区域,此外那洞村还将“保护桫椤林”写入村规民约中,让村民人人皆知保护好桫椤林是大家的责任。

  李隆鑫说不上来,桫椤对那洞村人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那洞人世代居守在这里,离不开家乡,更少不了这片桫椤林。

华盖木:“植物界的大熊猫”

  “这里就是孑遗植物的中心。”站在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珍稀木兰谷里,云南省林业和草原科学院、西南林业大学教授杨宇明有些兴奋。因为身后的珍稀木兰谷里,繁育着华盖木等数十种古老物种。

  对于植物学家来说,没有什么比亲眼发现孑遗植物、保护孑遗植物更有幸。华盖木在地球上生存已经超过了1.4亿年,被誉为植物界中的“大熊猫”。它既是木兰科植物中最古老的树种之一,也是目前世界上保存数量最少、分布范围最窄的珍稀濒危物种,全世界目前仅存10株野生华盖木,其中在西畴的5株是最早被发现的。

  1976年,中科院华南植物研究所木兰科植物学家刘玉壶看到了一种奇特的植物标本,翻遍资料都无法认定。为了一探究竟,他带领科考队来到西畴原始森林,搜寻到了5株被当地群众称为“缎子绿豆树”的大树。这5株大树,最高的46米,胸径1.3米,采集标本十分困难。通过和当地群众的通力合作,最终完成了标本采集。经过研究,刘玉壶最终确定,这是一种没有记载的木兰科新属物种,就为其命名“中华盖世之木”即华盖木。

  “华盖木是被子植物类型中最古老的属,它处在物种演化的节点上,对于研究物种演化交接有着非常重要的科研价值。”在杨宇明看来,华盖木基因的独有性是它被称为“植物界的大熊猫”的重要原因。

蒜头果:天然的“生物合成工厂”

  “孑遗植物是研究生命历史进化过程的重要依据。物种是怎么进化来的?生命秘匙中还有什么要义?‘活化石’或许就能解开这些秘密。”杨宇明解释,观察和研究孑遗植物,可以看到它的生命过程,包括繁育、进化、衰退等形态,更重要的是还能发现它的特殊价值。

  文山州广南县拖董村,杨宇明不止一次踏足这里,因为这里的中华神经酸树让他尤为惦记。中华神经酸树属铁青树科中华神经酸树属,是我国特有的单属单种双子叶植物珍稀濒危孑遗植物,其主要分布在云南东部,且广南居多。挂果时期中华神经酸树会在树叶之间挂满一个个犹如核桃大小的果子,形似独蒜,所以又称为蒜头果,其果实价值就在于神经酸含量高达62.27%,是其他植物含量的15倍,而神经酸具有辅助人类神经营养和修复的功效。

  “蒜头果是一座天然的‘生物合成工厂’。”杨宇明介绍,国外曾有企业花费近20年想要通过人工合成神经酸却没有成功,蒜头果却做到了。为此,植物学家不断研究蒜头果,通过人工繁育壮大种群数量。

  多年来,杨宇明一直坚持研究分析蒜头果,就为了扩大其种群数量。2019年前后,他发现蒜头果具有寄生和共生习性,这让他想到蒜头果的生长环境不能太“干净”。“人工繁育蒜头果,要让它们回到野外、释放天性。”就这样,人工繁育成功后的蒜头果在原产地被野外回归、自然生长,目前已实现规模化人工养殖,种群得到了恢复,解除了濒危状态。

  “‘生物合成工厂’到底如何运作?”杨宇明想要继续破解蒜头果身上的秘密,因为他知道,每破译一种孑遗植物的基因密码,就给未来的生物多样性和人类生活开启了新的可能。

  云南网记者 闵楠

 推荐新闻